<?xml version='1.0' encoding='UTF-8'?><?xml-stylesheet href="http://www.blogger.com/styles/atom.css" type="text/css"?><feed xmlns='http://www.w3.org/2005/Atom' xmlns:openSearch='http://a9.com/-/spec/opensearchrss/1.0/' xmlns:georss='http://www.georss.org/georss' xmlns:gd='http://schemas.google.com/g/2005' xmlns:thr='http://purl.org/syndication/thread/1.0'><id>tag:blogger.com,1999:blog-9053245232765429070</id><updated>2011-04-22T04:47:42.253+08:00</updated><category term='第一卷'/><title type='text'>归程漫漫</title><subtitle type='html'>献给吴文溪医生

·长篇小说连载,版权所有,不得转载</subtitle><link rel='http://schemas.google.com/g/2005#feed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feeds/posts/default'/><link rel='self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?max-results=100'/><link rel='alternate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'/><link rel='hub' href='http://pubsubhubbub.appspot.com/'/><author><name>心丽</name><uri>http://www.blogger.com/profile/14385112923933886937</uri><email>noreply@blogger.com</email><gd:image rel='http://schemas.google.com/g/2005#thumbnail' width='23' height='32' src='http://1.bp.blogspot.com/_drnz9198O8w/SKvjL1aIHiI/AAAAAAAAAAM/K4m5Pk_wUvI/S220/%E6%97%8B%E8%BD%ACIMGP4940-2.jpg'/></author><generator version='7.00' uri='http://www.blogger.com'>Blogger</generator><openSearch:totalResults>3</openSearch:totalResults><openSearch:startIndex>1</openSearch:startIndex><openSearch:itemsPerPage>100</openSearch:itemsPerPage><entry><id>tag:blogger.com,1999:blog-9053245232765429070.post-937906068414106503</id><published>2008-12-13T19:05:00.003+08:00</published><updated>2008-12-13T19:18:37.298+08:00</updated><category scheme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atom/ns#' term='第一卷'/><title type='text'>一九八三·春天（三）</title><content type='html'>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五岁。十九岁到这里，在二大队呆了三年时间，在医疗站呆了十三年，女人青春很是短暂，人年轻的时候意识不到青春的宝贵，当意识到的时候，是会后悔的。可后悔仅仅是后悔，一切都无法改变。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子，这话不能同她明说，明说了她会绝望。生活已经成这样——随遇而安必须有许多遮挡，这些遮挡是生活中的安慰剂。温泉边冬天缱绻飘荡的雾气总让人觉得这里也是仙境。甚至会觉得奥林匹斯山的仙境就在眼前，众女神就在白色雾气的深处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本不希望医疗站再来人。来一个人就多了一双眼睛。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有人做检举揭发的事。没有什么也要检举揭发。一大队发生过这样的事，二大队也发生过这样的事。场部医院医院也有。有的不为了什么，只是看不惯。有的为了“表现”，为赎罪。当然，来人还是不来人，设这个医疗站，还是取消这个医疗站，都是场部的决定。到这个医疗站工作，也不是自己想来就来的。医疗站是一个人、两个人、还是更多的人都是上面安排的。当她站在面前的时候，与她纯净的目光相遇那一瞬，便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天使刚来到这里时候，脸上长了两块白色的蛔虫斑，经常肚子疼。一身破旧的衣服，她到医疗站来算是留场工作。把医疗站的一间堆放废物的屋子腾出来给她做房间，请了木工为她打了简易的木床和桌子。那几年是茶场人数最多的几年，很多人被谴送到这里，其中还有几个是从前医学院的同学，当年他们都是革命学生，一九四九年之后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，他们是非常骄傲的人，做了干部。他们才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到这里来。在这里相遇，很吃惊。而他们觉得愤懑。没有说话，从脸色就可以看出来。他们是有医生资格的人，他们在场部医院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strong&gt;天使的侧影投印在粗燥的石灰墙壁上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墙上的人影也是幸福。&lt;br /&gt;要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，这女孩子的命运会是另一种样子，要是她适龄结婚，她会有一个十岁的男孩。为什么？只是一个猜想，一个希望。感受到她的体温。她的腰部靠在他的腿上，隔着棉被。知道她想什么，她自己也知道。可他每次都以为不知道。这夜是人生路途的岔路口。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就分道而行了。不说分道扬镳，因为无镳可扬。&lt;/strong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对她讲：任何人、任何事都有开始和结束，开始和结束时一根线的两个端点。从枕巾上抽了一根纱线给她看，纱线的两端就是开始和结果，纱线就是一个过程。这根纱线很长，可现在有人把它抽了出来，截断，它再也恢复不了原有的样子。学医的人都比一般人明白，人的生命是怎么一回事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小猫头结婚了。新婚之夜，是否会想到给与生命的父母？&lt;br /&gt;总是从何晓婷的态度中猜度小猫头。尽管明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，还是猜测。&lt;br /&gt;亚瑟回中国，经常到上海，他没有见雯秀，也没有见小猫头。几次对他提到小猫头，亚瑟都把话题岔开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有些花注定只能在心里开放，到了现实中就是残枝败叶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想带天使走。这只是想想而已，在现实中没有可能。单单是一个户口就没有办法。&lt;br /&gt;在人生的一段时光里，相遇并能够同行就是缘分。&lt;br /&gt;从来没有把何晓婷和雯秀比较，因为无从比较。何晓婷同自己是一类的，而雯秀不是。当初执意要娶雯秀是一个错误。人到了这个年纪，再说年轻时代的一切对与错，实在无趣，人生是一次没有回程的旅途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十三年天天见面，在一起工作。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？人要理智。到了现在的年纪，幻想的空间为零。每天见能到，能目光交流，就是平静和煦的日子，以后见不到她了，在心里想想，偶然能在梦中见到，也是平静和煦的日子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雯秀生了小猫头以后，到高级护理班读书，三年学习结业做了护士，后来到医院工作。那时父亲还在世，还能有些关照。开始几年还通通信，几个月写一封，寄来过一张小猫头两周岁的照片，后来一年写一封信。一九六六年没有收到她的信。一九六七年要是不回上海，不会结束得这么快。世界上没有“要是……”之说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这里的工作并不是每天固定八小时，常常要出诊，有时风雨夜、风雪之夜也要出诊，多半是茶场职工和俄附近公社里的农民家有人生了急病，或是产妇生孩子。医生职业就是这样的，哪里有人生病，就到哪里，没有分科之说。药品内服的只有一些常用药：抗生素只有青霉素、链霉素和土霉素，胃舒平，利特灵，桑菊丸，碘含片……还有一两种磺胺类的药。比抗战时期好。这两年比前些年好了一些，附近公社每个生产大队都有赤脚医生。但是有些农民还是要到这里来。这里离厂部医院有十里路，十几年前到场部医院办一件事，一天来回要走二十里路。有时遇到附近公社的手扶拖拉机，就觉得运气好。也会有接连几天一个病人都没有时候，遇上了这样的清闲的日子就等于放假。还有一些事情每年必做的，这里是疟区，春天要到两个中队发放预防药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那天马脸请吃饭，在饭桌上，讲酒话：“你没有要何晓婷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不怕你生气，你也不会生气，这么多年来，你表面上给人的印象最老实，我照实说：外面的人都以为费医生——”马脸的话讲了一半不讲了。在座的都是过来之人，都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。饭桌上的酒是劣质白酒和劣质葡萄酒味道很冲。这么多年来宁愿喝农民做的有点酸味的米酒，也不喝供销社里卖得瓶装酒。劣质酒的味道参合在热乎乎的芹菜炒猪肝的味道实在倒胃口。&lt;br /&gt;“外人都以为费医生身体不好……我总是讲，不会的。费医生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……终于熬到了头。来，敬费医生一杯！”因为酒精的刺激，马脸满脸胭脂红。红脸汉子好交往。其实马脸并不好交往。马脸的话很损人，要离开了，随便他怎么讲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平生第一次和这些人在一起吃饭，也是最后一次和这些人在一起吃饭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用里面人的眼光看，这个人的历史复杂，用外面人的眼光看这个人的经历复杂。这样一个人对什么不能容忍？这个世界同自己相干的只有生命历程。当这个人的大半生命已经变成历程的时候，除了把自己的生命全都变成历程，还有什么需要对别人说明和解释？没有人要听说明和解释。&lt;br /&gt;亚瑟说：以后你会看到很多不可能的事情，变得可能。&lt;br /&gt;他这么讲，因为他相信金钱万能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可能与不可，是有时间前提的。有些事，若是放在十七年前会觉得很重要，那时候人刚过不惑之年，对世情和亲情还没有完全看明白，而现在，再过两年就是顺耳之年了，偏西的太阳正在向地平线下沉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，可只有亲临其境的人才会知道。而自己的角度，亚瑟这一辈子都不能体会的。他的经历多，但他没有这样的经历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人的情感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里产生的。一旦离开特定的环境立刻就会变味。到外面去一个户籍就是无法越过崇山峻岭。特别是上海和南京这样的城市。这些虽然呆在这里，外面的世道总还是知道的。民国时期乡下人、外地人，在上海买了房子，或是租了房子，找一份事做做，就在上海住下来了。而这几十年一个户口就把人钉死了。&lt;/span&gt;&lt;div class="blogger-post-footer"&gt;&lt;img width='1' height='1' src='https://blogger.googleusercontent.com/tracker/9053245232765429070-937906068414106503?l=huabaner.blogspot.com' alt='' /&gt;&lt;/div&gt;</content><link rel='replies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feeds/937906068414106503/comments/default' title='帖子评论'/><link rel='replies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comment.g?blogID=9053245232765429070&amp;postID=937906068414106503' title='1 条评论'/><link rel='edit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/937906068414106503'/><link rel='self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/937906068414106503'/><link rel='alternate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2008/12/blog-post_13.html' title='一九八三·春天（三）'/><author><name>心丽</name><uri>http://www.blogger.com/profile/14385112923933886937</uri><email>noreply@blogger.com</email><gd:image rel='http://schemas.google.com/g/2005#thumbnail' width='23' height='32' src='http://1.bp.blogspot.com/_drnz9198O8w/SKvjL1aIHiI/AAAAAAAAAAM/K4m5Pk_wUvI/S220/%E6%97%8B%E8%BD%ACIMGP4940-2.jpg'/></author><thr:total>1</thr:total></entry><entry><id>tag:blogger.com,1999:blog-9053245232765429070.post-732082203703714016</id><published>2008-12-10T17:31:00.010+08:00</published><updated>2008-12-13T19:05:13.973+08:00</updated><category scheme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atom/ns#' term='第一卷'/><title type='text'>一九八三·春天（二）</title><content type='html'>&lt;span style="color:#33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33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昨夜何晓婷很晚过来，到凌晨两点钟才离开。&lt;br /&gt;要起身送她，她说：你不要起来。她开门出去，外面的月光很好。她轻轻地关上门，听她的脚步声，听用鈅匙开斯匹灵锁的声音，听到她关门的声音……今生今世不会再有这样的夜晚了。 过去的十三年里，很多次一起夜里出诊，春夏秋冬都曾有过。有月亮的夜晚，一同走过夜路。站在茶山上看满眼清辉的原野，如同到了另一个世界。茶场的老职工和附近的农民会夜里来敲门，喊出诊。雷雨将至的夜晚。闷热。闪电把山头和山凹都照得阴惨惨的白，这时候，她像小孩子一样紧紧抓住大人的手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她坐在椅子上，两腿并拢，两手放在膝上。任何时候，她都是坐有坐样，站有站样。泪水顺着脸颊滚落，那样子实在让人心疼。 两年前就帮她写好了上访材料，要她回南京去办理。她不肯去。去年又帮她修改了这份材料，陪她到县城把这件份材料一式两份寄出去。很多希望是要靠自己创造的。自己必须要有这个希望的。她的事情很好改正。一九四八年出生的人，连父母都没有见过，一直在学校念书，因为抄写《圣经》到这里来，去年年底，公民有宗教信仰的自由……再次写进了宪法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她不说话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。她总是坐在这张椅子上，有几次把椅子藏起来，她就站着说话。第二天，她把椅子找到，搬过来。 她说：我没有信仰。 对她讲：万万不要讲这话，人是要有信仰的。有信仰，心里就有光明，信仰就是光明。 对她讲：你有亚瑟的名片，找到他就能找到我，有什么需要帮助，写信。 只有一次她坐在床边，那是一九七六年春节，传染上流行性感冒，她陪护了一个礼拜，后来她也传染上了，又陪她。那年冬天的雪很大，十几年都没下过那么大的雪。 这是最后一个夜晚，以后不再会有这样的夜晚。不是留恋，而是忐忑。 对她讲：上帝说，你必须回南京，你人生的新章节，必须另起一行。上帝说：你还年轻，你必须过另外一种更好的生活。二大队的那些人，他们年纪比你大，历史问题都比你复杂，他们都改正了，回城里去了，你的问题很容易改正，给个结论就可以到城里去，找学校，你是从学校走的，找学校，当年他们办的事，还是找他们给你安排工作。 她低着头，抿着嘴。灯光抹平她眼角细微的鱼尾纹，遮盖了她脸上的斑点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教她用薏米仁煮粥吃，采集蔷薇花瓣泡水喝，小菜园的篱笆旁点种了丝瓜，教她用丝瓜熬粥，用丝瓜叶子煎水洗头发。战乱时期在重庆、，物资缺乏，看唐姆妈帮两个表妹做的，唐姆妈还用桑树叶煎水，帮两个表妹洗头发。姿色是上帝恩赐给女人的财富和资本。不管在什么地方，女人应该爱美，就是没有相悦的男人，还有上帝的目光……刚来时不管讲什么话，她都看你一眼，随即把目光移开，然后再看你一眼。后来熟识了，不管讲什么话，都微微一笑，然后低下头，喜欢听的，再抬起头朝你微微一笑。真感谢艾慕维。这似乎是上帝有心安排的。因为艾慕维的到来，她脸上才有了笑意，这是天使的微笑。有纯朴微笑的姑娘，这里常能见到，有纯净微笑的姑娘只有这一个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她还是一个姑娘，无牵无挂，离开这里，可以开始另一段人生，人要对自己好。 对她讲：这是一个意外，本来是没有可能离开的，注定要在这里过老，哪晓得没有注定说法…… 柳叶眉，扁桃眼，线条光滑的鼻子，瘦削的下巴，看上去秀美精致，却有点冷，轮廓分明的嘴唇，可嘴角有点下挂。只有在微笑的时候，嘴角才上翘。她刚到医疗站来的时候，真是年轻，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。一朵花刚刚开放，白色的木犀花，为什么是白色木犀花？一九四八年在南京中央医院实习，舅舅在南京做生意，在梅园新村附近租了房子，那个院子里就有一棵白色的木犀花。春天开满了白花。再过十三年，这朵美人花将要枯萎，枯萎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。天使也有垂暮的一天。一切的一切都会过去，当一切的一切成为过去了，人生的意义也圈点上了一个句号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她的手放在膝盖上，这是一双线条柔滑的纤纤玉手，灵活大拇指，一个人的手带着祖上的遗传密码。 她刚到这里来的时候，皮肤光滑，细腻得像玉雕。不曾有印象哪个女孩子是这样的皮肤，营养不良也没能挡住青春的姿色，但岁月是慢性腐蚀剂,人的肌肤不是玉石。 十三年前，是五月，她来的那天，没有太阳，天气阴冷。 高挑的身材，戒备的眼神，轮廓分明的嘴角，头发从中间分开，两根辫子刚刚过肩，微微起伏的胸部，穿着一件白绿格子的春秋衫，这件衣服又短又小，洗得发白的蓝卡其布裤子。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补了补丁的解放鞋，站在医疗站门口。一根毛竹扁担，一头是柳条箱，一头是用透明塑料布包住的铺盖。身上背了一只黄书包，黄书包上挂了一只白色的搪瓷茶杯，背后背着一只斗笠。像本地上学的中学生。可眉宇间的样子又不象本地的学生。这姑娘身上有一种抹煞不掉的气质，让有同样气质的男人一眼就看出来了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周围公社的女知青都眼熟，没有见过她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估猜这姑娘就是前些时候听说要调来的女护士。最初听讲要调女护士来，是马脸的小老婆左立萍开玩笑讲起来的。左立萍是杭州人，属于回老家投亲靠友的插队知青，这里的插队知青都是这类，要是不回老家，他们就要到东北或是内蒙古插队。左立萍的亲戚很有地方势力的。马脸把她的肚子搞大了，不得不同皖北乡下的老婆离婚。有人讲，马脸没有把老婆弄到茶场来就是想同皖北家乡的老婆离婚。原来传说，他要调到上一级机关公干，因为离婚结婚影响不好，不了了之。看起来马脸因为左立萍而倒霉，其实没有左立萍，还会有右立萍，陈立萍，王立萍，周立萍等等女人。马脸的事情很多……左立萍说：马脸讲，要给费医生搞个老婆来，照顾费医生的生活……听到这话，心里很是雾数。左立萍的国语是带着浓重杭州口音的国语。那天左立萍的儿子卫国发烧，喊出诊，到他们家去。那天下午空气中弥漫着茅草燃烧的味道。十几年过去了，每当闻到茅草燃烧的味道就想到那天的情境。卫国只是有点感冒，无大碍，左立萍因为寂寞，要同人讲话，就来喊出诊。从医疗站走到三中队要花半个小时。有人在背后喊她潘金莲，一年到头春心荡漾。她同人讲话的时，喜欢帮人掸掸衣裳上的灰，或是落发，给人感觉特别亲近。她的上眼睑有点肿，看人的目光水盈盈的。&lt;/span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听到左立萍讲这话，心里很是雾数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可何晓婷到来的那天早上，心情格外愉快。这是一个难忘的日子。不知道她来，心情莫名其妙地愉快，从未有过的愉悦。愉悦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。医疗站门前的小缸里，三月里栽种下去的藕节，长出了嫩绿的卷卷的荷叶。 她站在门口不讲话。问她，她才讲。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场部劳资科开的介绍信来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亚瑟第一次来到这里，第一眼看到何晓婷，疑问的目光就锁住了她的背影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亚瑟问：她是谁？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回亚瑟：医疗站的护士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亚瑟说：不是这个意思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回亚瑟：圣女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亚瑟一脸疑惑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对亚瑟说：一切皆有可能。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亚瑟的样子更疑惑。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一切皆有可能。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当亚瑟见到那几位留守茶场的同龄人，便不再疑惑。 他说：Nothing is impossible. 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在这里，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句子的另一面。这里受什么教育的人都有，有的人是名牌教会大学毕业的，可他们要留在这里过老。否定之否定在这里是另一种理解。 人性具有动物性，又同动物性有区别。生命是一次有效性交的结果。她是两个曾经鲜活的生命的纪念，一段年轻爱情的纪念，两个生命的延续，呵呵，这是傻话，小猫头何尝不是，自己何尝不是，艾慕维何尝不是，一个生命的诞生很偶然，也很不容易。善待自己，善待亲人，善待每一个生命……可在生活并不依照你的想法，生活里总是有一些插曲，也可以说是命运密码。（待续）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/span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33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div class="blogger-post-footer"&gt;&lt;img width='1' height='1' src='https://blogger.googleusercontent.com/tracker/9053245232765429070-732082203703714016?l=huabaner.blogspot.com' alt='' /&gt;&lt;/div&gt;</content><link rel='replies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feeds/732082203703714016/comments/default' title='帖子评论'/><link rel='replies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comment.g?blogID=9053245232765429070&amp;postID=732082203703714016' title='0 条评论'/><link rel='edit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/732082203703714016'/><link rel='self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/732082203703714016'/><link rel='alternate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2008/12/blog-post_10.html' title='一九八三·春天（二）'/><author><name>心丽</name><uri>http://www.blogger.com/profile/14385112923933886937</uri><email>noreply@blogger.com</email><gd:image rel='http://schemas.google.com/g/2005#thumbnail' width='23' height='32' src='http://1.bp.blogspot.com/_drnz9198O8w/SKvjL1aIHiI/AAAAAAAAAAM/K4m5Pk_wUvI/S220/%E6%97%8B%E8%BD%ACIMGP4940-2.jpg'/></author><thr:total>0</thr:total></entry><entry><id>tag:blogger.com,1999:blog-9053245232765429070.post-1276988511856866823</id><published>2008-12-10T16:05:00.010+08:00</published><updated>2008-12-12T18:59:30.621+08:00</updated><category scheme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atom/ns#' term='第一卷'/><title type='text'>一九八三·春天</title><content type='html'>&lt;span style="color:#33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&lt;/span&gt;&lt;br /&gt;&lt;span style="color:#003300;"&gt;亚瑟说：不要这么想。&lt;br /&gt;回亚瑟：只是触景生情。&lt;br /&gt;亚瑟说：离开这里就会渐渐淡忘的，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。&lt;br /&gt;回亚瑟：宁愿忘掉，连梦都没有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从南面看，这山是一个女人躯体的残段。每当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才能看到这躯体残段上鼓胀的双乳，光线适当，还能看见亢奋的乳头，一侧阴影，一侧在金色的阳光中。这里的人把她叫做玉怀山和玉环山。看到这样的景色是上帝的恩惠。洁白、温润、敏感、柔而不软，阴影间深深的乳沟……影像比想象更能撩拨起生理欲望。没有，有影像也是美妙的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夕阳西斜的时候上山，人和山石都在阳光下，欲念全无，之后的几天都不想朝这山上看……四周的山岗还有几十个，那些山岗上都种了茶树。这个山头的土很薄，不宜种植茶树，采石，离生活区较近，至少要等那边山头上山石开采完了之后，才轮到这座山头，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。原以为要在这里过老的，可因为亚瑟的到来，生活的箭头改变了方向。亚瑟是大表弟，舅舅家的长子。舅舅临终前说：你一定要找到世瑶。后来他到中国来做生意，就找来了。&lt;br /&gt;这会儿上山是为了告别，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三十一年，总会有些牵挂的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山头那边有一个碎石垒起的花坛，花坛里生长着一蓬野蔷薇。野蔷薇的下面，安睡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，他的名字叫艾慕维，他在山上已经十三年了，这是最后一次上山同艾慕维告别。对他说：你不要呆在山上了，我们都要离开这里。艾慕维的魂灵一直呆在山上，没有离开。这话讲出来只有老社员相信。没有发现，不等于不存在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风从东南方向吹来，夹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春天的花香。初春刮东南风，明后天就会转阴下雨的。这是一个经验，在这里呆久了的人都知道。柳絮在风中飘荡，这些白色的、在阳光下显得半透明、柔软、轻盈的柳絮，从山那边红星公社篁山水库方向飘来，要是吹西风，从西面飘来的柳絮，就是温泉边上那棵老柳树的花……无忧无虑的柳絮和玉怀山一样，是梦里的向往。春天十里长风的意义，只有这里生活的人才知道。知道，同受教育程度无关，同在这里的时间长短有关。特别是别的季节梦中的春天、梦中的湛蓝天空，梦中的长风，总让人醒来之后潸然泪下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用黑色的灯芯绒为自己做枕头的内芯布，黑色是最忠诚的颜色，它象夜色一样遮挡住人最柔软的情感。&lt;br /&gt;&lt;strong&gt;&lt;/strong&gt;&lt;br /&gt;&lt;strong&gt;我们本不该到在这里来的。更不该长久地呆在这里。我们在这里相遇是一个偶然。人与人相遇都是偶然的机缘，来到这个世界，相遇、同行、都是机缘，同行只是一个阶段，无论对亲人还是朋友，都是一个阶段，连孪生的兄弟姐妹都难。生离对于亲情而言是一个没有完结的过程，是从痛苦到麻木的每一天。到这里来的人都经过了生离。死别，对死去的人比活的人简单得多，心脏停止跳动，呼吸停止，一个句号结束便结束了，对阳间世界的活人，血缘关系失去了亲情是不过是遗传符号，只有同路人和陌路人的区别。&lt;/strong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对亚瑟说：总是事与愿违。&lt;br /&gt;亚瑟说：一如往常，随遇而安，你我才有见面的机会。&lt;br /&gt;随遇而安，不随遇安，又能怎样？因为不想马上结束自己的生命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艾慕维要是活着，今年二十七岁，三十一年前，自己二十七岁。何晓婷到这个医疗站来的时候，二十二岁。自己到这里来的那年，雯秀二十二岁。何晓婷不满周岁父母双亡；艾慕维是遗腹子；而那个自认为他们监护人的你，母亲生你的时候死亡，而你的女儿未满周岁就同父亲分离。之后的三十里从未见过面……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爸爸还活着在人世间的一个什么地方……这个爸爸给她带来很多委屈，她不需要这个爸爸，但决不是爸爸有什么过错。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好。都是为了家人的幸福。从前唐姆妈每一封信中都提到小猫头。小猫头上小学了，小猫头考试得了两个100分，小猫头上中学了,小猫头没有下乡做知青，在制本厂做装订书本的女工。唐姆妈去世后，再也没有小猫头的音讯。别人都有爸爸，小猫头想过自己的爸爸？何晓婷很少提到过她的爸爸，很多次想问她，话到嘴边，又放弃。有一次她主动讲起，就象将别人的事情。她对他们没有印象。她对他们的印象来自照片和她的祖父祖母。一个男人不会每一次射精都能命中。人与别的动物不同，人的性行为不完全是为了生命延续。这是一个科学的想法。&lt;br /&gt;&lt;br /&gt;上帝会让命运相似的人相遇，让他们彼此从别人人身上看到自己生活的另一种可能。这种或许比宿命还要难理解。从黄历上看三十一年前的一天到三十一年后的一天，中间隔着很长的距离，就算一天一张纸，三百六十五天乘十，再乘三，约等于一万一千个昼夜。一万一千页厚的书，比《辞海》、《辞源》还要厚。第一页到第一万一千页，相隔一万九百九十九页，一万九百九十九个昼夜。可人的记忆中间没有间隔，只要相似，甚至毫无关联都会触景生情。一个孓然一身的人，被无形的记忆牵挂着。一个不瞻前，不顾后的男人，变得多虑、变得谨小慎微、粘粘糊糊，环境改变了这个人，还是经历、遭遇改变了一个人？环境和经历、遭遇是分开的么？有的时候是分开的，有的时候是连贯的。(待续)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br /&gt;&lt;/span&gt;&lt;div class="blogger-post-footer"&gt;&lt;img width='1' height='1' src='https://blogger.googleusercontent.com/tracker/9053245232765429070-1276988511856866823?l=huabaner.blogspot.com' alt='' /&gt;&lt;/div&gt;</content><link rel='replies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feeds/1276988511856866823/comments/default' title='帖子评论'/><link rel='replies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comment.g?blogID=9053245232765429070&amp;postID=1276988511856866823' title='0 条评论'/><link rel='edit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/1276988511856866823'/><link rel='self' type='application/atom+xml' href='http://www.blogger.com/feeds/9053245232765429070/posts/default/1276988511856866823'/><link rel='alternate' type='text/html' href='http://huabaner.blogspot.com/2008/12/blog-post.html' title='一九八三·春天'/><author><name>心丽</name><uri>http://www.blogger.com/profile/14385112923933886937</uri><email>noreply@blogger.com</email><gd:image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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